畫皮
免費電視TVB, 正在播出蒲松齡 的傳奇故事,當然有很多創作成份。
查維基百科: 蒲松齡(1640年-1715年,明崇禎十三年─清康熙五十四年),字留仙,一字劍臣,別號柳泉居士。中國山東淄川(今淄博市淄川區)漢人。世稱「聊齋先生」,馬瑞芳稱他是「世界短篇小說之王」。
蒲松齡生活在明末清初,出身小商人家庭,蒲氏為淄川世家,熱衷功名。父親蒲槃,此時家道已漸中落,曾娶妻孫氏、董氏、李氏,松齡為董氏子,庶出,地位低落。年少時,張獻忠、李自成叛變、明朝滅亡、清軍入關,正處改朝易鼎之間,烽火動盪。19歲時參加縣府的考試,縣、府、道試均奪得第一名,取中秀才。然而他在之後科舉場中好不得意,滿腹實學,鄉試屢不中舉,只有在46歲時被補為廩膳生,到了71歲時,才被補為貢生而已。平日除微薄田產外,僅能以教書、幕僚維生。
康熙九年(1671年),蒲松齡在江蘇省寶應縣為同鄉進士孫蕙做幕僚,後隨往高郵,一年後回家鄉,在一個姓畢的人家做私塾老師,於畢家石隱園綽然堂教學近40年,直到71歲歸家。康熙五十四年病逝,一生頗不得意。
從20歲起,蒲松齡開始收集素材,鄒濤的《三借廬筆談》記載,蒲松齡作此書時,常設茶煙於道旁,「見行者過,必強與語,搜奇說異,隨人所知」,「偶聞一事,歸而粉飾之」,魯迅以為未必可信。蒲松齡40歲時完成志怪小說《聊齋志異》,該書共有十二卷,四百九十餘篇。每成篇章,便請同鄉好友王士禎指正。蒲松齡在世時,並未刊刻,僅在同儕間傳鈔,並幾度改易原稿,直至死前仍有增添。
王士禎十分推重蒲松齡,以為奇才,聘為《聊齋誌異》題詩:「姑妄言之姑聽之,豆棚瓜架雨如絲。料應厭作人間語,愛聽秋墳鬼唱詩。」士禎對《聊齋誌異》甚為喜愛,給予極高評價,並為其作評點,甚至想以五百兩黃金欲購《聊齋誌異》之手稿而不可得。蒲松齡還為此立下家規:「餘生平惡筆一切遺稿不許閱諸他人。」,手稿由長子世代傳存,八世孫蒲英灝遺失下半部[2],今存上半部,收藏於遼寧圖書館,是中國古典小說唯一存世的手稿。除此之外,蒲松齡還創作了詩、詞、散文、俚曲等,還有一篇長篇白話小說《醒世姻緣傳》(《醒世姻緣傳》作者西周生,一般以為即《聊齋誌異》作者蒲松齡,但不少學者對此說持異議)。後來有專門研究蒲松齡及其作品的學問,名為蒲學。
聊齋志異, 據 維基百科: 簡稱《聊齋》,俗名《鬼狐傳》,是中國清代著名小說家蒲松齡的著作。
在文學史上,它是中國文學一部著名短篇小說集。全書共491篇,內容十分廣泛,多談狐、仙、鬼、妖,以此來概括當時的社會關係,反映了17世紀中國的社會面貌。《公孫九娘》反映清初鎮壓起義軍的慘烈,「於七一案,連坐被誅者,棲霞、萊陽兩縣最多。一日俘數百人,盡戮於演武場中,碧血滿地,白骨撐天。上官慈悲,捐給棺木,濟城工肆,材木一空。以故伏刑東鬼,多葬南郊。」,堪為史筆。
同鄉好友王士禎則為《聊齋志異》題詩:「姑妄言之姑聽之,豆棚瓜架雨如絲。料應厭作人間語,愛聽秋墳鬼唱詩(時)。」士禎對《聊齋志異》甚為喜愛,給予極高評價,所謂「數奇其才,謂非尋常流輩所及也。」,並為其作評點,甚至欲以五百兩黃金購《聊齋志異》之手稿而不可得。乾隆年間,余集在整理《聊齋志異》刊刻寫序,指出這部作品在「恍惚幻妄,光怪陸離」之中「托志幽遐」,有「微旨所存」。
嗜悲年幼時,雖然好讀書,但還是害怕讀鬼故,記得祇讀過一篇《畫皮》,經已令我毛骨悚然。
《畫皮原文》:
太原王生早行,遇一女郎,抱襆獨奔,甚艱于步急走趁之,乃二八姝麗。心相愛樂,問:“何夙夜踽踽獨行?”女曰:“行道之人,不能解愁憂,何勞相問。”生曰:“卿何愁憂?或可效力不辭也。”女黯然曰:“父母貪賂,鬻妾朱門。嫡妒甚,朝詈而夕楚辱之,所弗堪也,將遠遁耳。”問:“何之?”曰:“在亡之人,烏有定所。”生言:“敝廬不遠,即煩枉顧。”女喜從之。生代攜襆物,導與同歸。女顧室無人,問:“君何無家口?”答雲:“齋耳。”女曰:“此所良佳。如憐妾而活之,須秘密勿洩。”生諾之。乃與寢合。使匿密室,過數日而人不知也。生微告妻。妻陳,疑為大家媵妾,勸遣之,生不聽。偶適市,遇一道士,顧生而愕。問:“何所遇?”答言:“無之。”道士曰:“君身邪氣縈繞,何言無?”生又力白。道士乃去,曰:“惑哉!”世固有死將臨而不悟者!”生以其言異,頗疑女。轉思明明麗人,何至為妖,意道士借魘禳以獵食者。無何,至齋門,門內杜不得入,心疑所作,乃逾垝坦,則室門已閉。躡足而窗窺之,見一獰鬼,面翠色,齒巉巉如鋸,鋪人皮于榻上,執彩筆而繪之。已而擲筆,舉皮如振衣狀,披于身,遂化為女子。睹此狀,大懼,獸伏而出。急追道士,不知所往。遍跡之,遇于野,長跪求救,請遣除之。道士曰:“此物亦良苦,甫能覓代者,予亦不忍傷其生。”乃以蠅拂授生,令挂寢門。臨別約會于青帝廟。生歸,不敢入齋,乃寢內室,懸拂焉。一更許,聞門外戢戢有聲,自不敢窺,使妻窺之。但見女子來,望拂子不敢進,立而切齒,良久乃去。少時複來,罵曰:“道士嚇我,終不然,寧入口而吐之耶!”取拂碎之,壞寢門而入,徑登生床,裂生腹,掬生心而去。妻號。婢入燭之,生已死,腔血狼藉。陳駭涕不敢聲。
明日使弟二郎奔告道士。道士怒曰:“我固憐之,鬼子乃敢爾!”即從生弟來。女子已失所在。既而仰首四望,曰:“幸遁未遠。”問:“南院誰家?”二郎曰:“小生所舍也。”道士曰:“現在君所。”二郎愕然,以為未有。道士問曰:“曾否有不識者一人來?”答曰:“僕早赴青帝廟,良不知,當歸問之。”去少頃而返,曰:“果有之,晨間一嫗來,欲佣為僕家操作,室人止之,尚在也。”道士曰:“即是物矣。”遂與俱往。仗木劍立庭心,呼曰:“孽鬼!償我拂子來!”嫗在室,惶遽無色,出門欲遁,道士逐擊之。嫗僕,人皮劃然而脫,化為厲鬼,臥嗥如豬。道士以木劍梟其首。身變作濃煙,匝地作堆。道士出一葫蘆,拔其塞,置煙中,飀飀然如口吸氣,瞬息煙盡。道士塞口入囊。共視人皮,眉目手足,無不備具。道士卷之,如卷畫軸聲,亦囊之,乃別欲去。
陳氏拜迎于門,哭求回生之法。道士謝不能。陳益悲,伏地不起。道士沉思曰:“我術淺,誠不能起死。我指一人或能之。”問:“何人?”曰:“市上有瘋者,時臥糞土中,試叩而哀之。倘狂辱夫人,夫人勿怒也。”二郎亦習知之,乃別道士,與嫂俱往。見乞人顛歌道上,鼻涕三尺,穢不可近。陳膝行而前。乞人笑曰:“佳人愛我乎?”陳告以故。又大笑曰:“人盡夫也,活之何為!”陳固哀之。乃曰:“異哉!人死而乞活于我,我閻羅耶?”怒以杖擊陳,陳忍痛受之。市人漸集如堵。乞人咯痰唾盈把,舉向陳吻曰:“食之!”陳紅漲于面,有難色;既思道士之囑,遂強啖焉。覺入喉中,硬如團絮,格格而下,停結胸間。乞人大笑曰:“佳人愛我哉!”遂起,行已不顧。尾之,入于廟中。迫而求之,不知所在,前後冥搜,殊無端兆,慚恨而歸。既悼夫亡之慘,又悔食唾之羞,俯仰哀啼,但願即死。方欲展血斂尸,家人佇望,無敢近者。陳抱尸收腸,且理且哭。哭極聲嘶,頓欲嘔,覺鬲中結物,突奔而出,不及回首,已落腔中。驚而視之,乃人心也,在腔中突突猶躍,熱氣騰蒸如煙然。大異之。急以兩手合腔,極力抱擠。少懈,則氣氤氳自縫中出,乃裂綹帛急束之。以手撫尸,漸溫,覆以衾裯。中夜啟視,有鼻息矣。天明竟活。為言:“恍惚若夢,但覺腹隱痛耳。”視破處,痂結如錢,尋愈。異史氏曰:“愚哉世人!明明妖也而以為美。迷哉愚人!明明忠也而以為妄。然愛人之色而漁之,妻亦將食人之唾而甘之矣。天道好還,但愚而迷者不悟耳。哀哉!”
來源:《聊齋志異》 作者:蒲松齡(清)
自始,嗜悲不讀鬼故事,連鬼電影都絕少入場觀看。
補加: 白話文版
有一天早上,太原的王生在路上走著,突然遇到一位女子,提著包袱獨自在趕路,看上去似乎舉步維艱,不勝悲苦的樣子。
王生趕忙跟上去,一看,竟然是一位年芳十六的妙齡女子,美艷絕代,楚楚動人。王生頓時心花怒放,神魂顛倒,於是就湊上前去問她:『您怎麼會一個人獨自趕路呢?』
女子說:『你不過是一個路人罷了,素不相識的,哪裡能解得了我的懮愁?問這麼多又有什麼用呢?』
王生說:『假如能幫上一點忙,小生在所不辭。』
只見女子神色黯然,幽幽地說:『我的父母為了攀附權貴,把我許配給一個富貴人家作小妾。怎奈老爺的正妻爭風吃醋,妒火中燒,把我看作是眼中釘肉中刺,天天對我棍棒交加,打罵不絕。我受不了她的虐待,於是連夜潛逃,纔奔波至此。』
王生問:『那您要到哪裡去呢?』
女子愁眉不展地說:『逃命的人,居無定所,前路茫茫,哪有地方可以容身啊?』
王生不禁喜形於色,說:『我的房子雖然簡陋,但您如果不嫌棄,不妨去看一看,離這兒不遠。』
女子聽了頓時轉悲為喜,連聲道謝。於是王生就提起她的行李,把她送回家去了。
一進門,女子見到房內空無一人,就問道:『您獨身一個人住在這裡嗎?』
王生說:『這是我的齋房,沒有人住。』
女子說:『這裡實在是太好了。承蒙您哀憐我,救我一命,能讓我在這裡落腳。不過,請您一定要保密,千萬不要讓人知道我住在這裡,否則我就在劫難逃了。』王生答應了她,就和這位女子同居在這裡,又把她藏在隱密的處所,好幾天都沒有人知道。
後來,王生還是忍不住,試探著給妻子透露了一點消息。妻子陳氏聽了之後嚇了一跳,擔心他私藏了富貴人家的小妾,一旦被發現,後果將不堪設想。於是就苦苦地哀求丈夫,儘早想辦法把她送走。可是王生對她的勸告,卻一絲毫也聽不進去。
有一天,在集市當中,王生撞見了一位道士。這位道士一見到他,就突然停住了腳步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很久,表情非常的驚訝,就問他說:『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事情?』
王生一口否認,說:『沒有。』
道士說:『你的全身上下都被邪氣圍繞,怎麼還說沒有?』
王生又竭力為自己辯白,說什麼也不肯承認。
道士於是拂袖而去,留下了一句話:『真是可憐到了極處。世間居然有這種連死到臨頭,都不肯悔悟的人。』
王生聽了這番話,也覺得非常地奇怪,就開始懷疑這個女子來路不明,但轉念一想:明明是一位絕世無雙的美女,怎麼可能會是妖精呢?一定是道士想借收壓妖怪之名,來敲我一筆,騙錢騙財,他的話其實是不值得相信的。
想著想著,就已經走到了家門口。只見大門緊緊地反鎖著,怎麼推都推不進去。王生滿腹狐疑,於是就爬過斷牆,稍稍地度進齋房,發現門也是鎖得緊緊地。他屏住呼吸,跕著腳,小心翼翼地摸到窗戶邊,往裡一看,差點嚇昏過去。
只見一個面目猙獰的厲鬼坐在屋子裡,臉是青綠色的,牙齒又尖又長,就像鋸齒一樣。她操起一支彩筆,專心而又賣力地往一張人皮上畫著,那張鋪在床上的皮,五官頓時變得明艷動人,顧盼生暉。畫好了之後,她把皮提起來,抖了一抖,往身上一披,立刻就變成了一位美女。
窗外的王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。他感到四肢無力,腿腳發軟,便連摸帶爬地奪門而逃。
王生六神無主地在街上到處尋找,希望能找得到道人,可是他早已杳無消息,不知所往了。
驚魂未定的王生不肯死心,就拼命地四下追尋,最後終於在一處荒郊野外找到了。王生伏在地上長跪不起,苦苦地哀求道人一定要救他一命。
道人見他實在可憐,就對他說:『好吧,我幫你收伏這個妖婆。不過這個東西苦於找不到替身,倒是也蠻可憐的,我也不忍心要她的命。』於是道士就操起一柄用來趕蒼蠅的拂子,交給王生,交待他回去之後,把它掛到房間的門上。
臨別的時候,他們約定在青帝廟相見。
王生回到家裡,說什麼也不敢再進到齋房去,晚上,就睡到另一間房間去,把那把拂子高高地掛在門上,這纔放心地睡去。
到了半夜,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陣的響聲,王生躺在床上嚇得連動都不敢動,就叫妻子去窗邊看一看。
只見那位女子已經來到了門口,可是一望見拂子,就突然停住了,在外面徘徊了很久,遲遲不敢逼進。她站在門邊,咬牙切齒地看了許久,纔憤憤地離開。
過了一會兒,女子又怒氣沖沖地回來了,這回她可沒那麼客氣了,索性朝著門內破口大罵了起來:『這個道士,敢拿東西來嚇我。已經吃進嘴裡的東西,難道還叫我吐出來嗎?』說罷,就抓起拂子,把它撕得粉碎,踢開門就闖了進去,直衝到王生的床上,拿刀子一割,就把王生的心臟挖走了,然後就大搖大擺地潛逃而出。
王生的妻子驚得大哭起來,把正在熟睡的婢女嚇得趕緊抓起蠟燭,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看,只見王生倒在血泊中,早就已經斷了氣。妻子陳氏驚嚇過度,一時間,連哭都哭不出聲音來了。
第二天,陳氏叫王生的弟弟王二郎趕緊去找道人。道人震怒不已地說:『我心存憐憫,放了她一馬,想不到這等妖物居然這麼放肆。』他於是就跟著王二郎奔到王生的家,卻發現那名女子早已連夜脫逃,不見蹤影了。
道人抬頭四面觀望了一下,說:『還好沒有跑太遠。』就問道:『南院的房子住的是誰?』
二郎說:『那是小生我的家。』
道士說:『這個妖物現在就在你家。』
二郎聽了之後呆住了,嚇得不知所云,又覺得不太可能。
道士問他:『你家有沒有不認識的人到過?』
二郎說:『我一大早就趕去青帝廟,並不知曉,我先回去問問看。』
他匆忙地趕回家,不多久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回來說:『果然沒錯。早上有一個老婆子來,想到我家當幫傭,但我家里人沒收留她,現在她還賴在那裡不肯走呢。』
道士說:『就是那個妖物。』於是就和他一起回去。
道人拄著一柄劍,站在廳堂當中,大聲喝斥道:『妖孽,還我拂子來。』
老婆子在屋裡,嚇得面無人色,情急之下,就驚慌失措地奪門而逃。
道士在她身後緊追不捨,最後奮力一擊,將老婆子打倒在地,只見披在她身上的人皮『嘩』地一聲脫落了下來,她即刻變成了一個青面獠牙的厲鬼,像豬一樣,躺在了地上,發出狗熊的嗥嗥的叫聲。
道 士用木劍挑起她的頭,只聽『嗖』的一聲,厲鬼的身體已經化成了一道濃煙。道士急忙提起一隻葫蘆,把塞子一拔,高高地舉起,放在濃煙當中,像吸氣一樣,一瞬 間就把煙全部吸進去了。道士把葫蘆的口一塞,裝進袋子裡,就低頭看那張人皮,只見它五官清晰,手腳俱足。於是,就像卷畫軸一樣,把它卷了起來,也裝進袋子 裡,起身就想告辭。
王生的妻子陳氏這時擋在門口,雙淚俱下地苦苦地哀求他,一定要救救她的丈夫。道士搖了搖頭,表示無能為力。陳氏聽了更加傷心,長跪在地,痛哭失聲。
道人沈思了片刻,說道:『我的功力不夠,沒有辦法起死回生,不過有一個人倒是有辦法,你不妨去求求他。』
陳氏一聽,趕忙問道:『是誰?』
道人說:『在街市當中,有一個瘋瘋顛顛的乞丐,常常躺在糞土堆裡。你去求求看。不過他的行為怪異,如果讓夫人您很難堪,您也千萬不要生他的氣。』於是陳氏拜謝了道人,就和王二郎一同出門尋找。
在路上,他們遇到了那位乞丐,只見他一路狂歌不止,顛狂不已,鼻涕拖了有三尺長,全身上下臭氣熏天,令人望而卻步。
陳氏跪地前行,來到他的面前。
乞丐像半醉半醒似地,大笑著說:『佳人愛上我啦。』
陳氏就把實情告訴他,苦苦地哀求。
乞丐仰天大笑,說:『普天之下,誰都可以作你的夫君,你救活他作什麼?』陳氏仍然哀求不已。
乞丐大惑不解地質問道:『你說奇怪不奇怪,人死掉了,還要找我把他救活,你當我是閻羅不成?』說著說著,就操起棒子,憤憤地朝陳氏打了下去。陳氏強忍著痛,任憑他打,只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接著,乞丐大咳了幾聲,從嘴裡抓出了一把痰末唾液,舉到陳氏的嘴邊,大喊道:『吃了它!』
陳氏漲紅了臉,面有難色,但一想到道士的囑咐,卻只好強忍著吃了下去,只覺得痰吞進喉嚨中,變成了硬硬的一大團,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,最後卡在了胸中。
乞人哈哈大笑地說:『佳人愛我呢。』說著說著,一起身,就頭也不回地跑了,誰也攔不住。陳氏連忙尾隨他,一路追了過去,一直追到廟中,只見他一眨眼的功夫,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
陳氏萬般無奈,只好大失所望地回家去了。想到丈夫慘死在厲鬼的手中,自已又蒙受瘋丐如此這般的羞辱,陳氏內心滿腹的怨恨與羞愧,忍不住放聲大哭,恨不得跟丈夫一同死去。
在為王生收屍入棺的時候,一家大大小小,沒有一個人敢湊上前看他的慘狀。陳氏一面抱住屍體,拾起他的五臟六腑,將它們安放妥當,一面聲嘶力竭地痛哭,哭聲悲天慟地,令人耳不忍聞。
突然間,她覺得很想嘔吐,只覺得胸中那團硬塊,突突突地跳了出來,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就掉進了丈夫的胸膛中。陳氏驚訝不已,定睛一看,居然是一顆心臟,在王 生的身上輕輕地跳動起來,熱氣騰騰地冒著輕煙。陳氏大驚失色,趕緊撕開一塊布幫他包上,用手探一探,發現已經漸漸地溫熱起來,於是就幫他蓋好被子,連夜地 守侯著。到了半夜,他漸漸有了呼吸。第二天早上,居然活了過來。
王生說:『我怎麼好像作了一場夢。』他覺得胸部在隱隱作痛,一看傷口,留下了一條錢幣一樣的疤痕,沒過多久就痊愈了。
<聊齋誌異>的作者蒲松齡評價道:『世間人真的是太愚癡了,明明是妖怪厲鬼,卻偏偏要看成是佳人美女。明明是苦心勉悔的善意規勸,卻偏偏要看成是謀財害人的惡 意謊言。然而,貪戀別人的女色而不悔,妻子也將受人的羞辱而不怨。天道好還,造什麼業就受什麼報,只是愚癡黯頓的人執迷不悟罷了。這是多麼的悲哀的事情 啊。』
嗜悲 重讀都毛骨悚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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